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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年华的黄金片段 ………胡明辉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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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0 发表于: 2012-03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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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学生年华的黄金片段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胡明辉

    学生时代,人生黄金年华,其时事物经历情感,深刻脑际,虽距今四五十年,然回忆似不难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先声夺人
    年轻时熟悉的音乐、欢畅的歌曲最难从脑际淡化。1956年秋季进校,大学校园弥漫宽松兼容气氛,“改变刻板生活”,提倡穿花衣(包括男生),周末跳交谊舞。流淌校园中的音乐多彩多样,让新生们耳目一新。最流行的当是电影歌曲:《我的祖国》、《九九艳阳天》、《刘三姐》和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,旧片的《四季歌》也复盛一时。
在“向苏联学习”口号下,年轻人对胜利者老大哥先进性的理解未必深刻,却被情调迥然的异国歌曲所倾服。低沉悲怆的《伏尔加船夫》,悠扬的《三套车》,缠绵的《山楂树》、《红莓花儿开》,豪迈奔放的《列宁山》,持久的留下莫名的情结。
    与生俱来的爱国眷情,驱使许许多多热血侨生归国。由侨领陈嘉庚创办的“南方之强”自然是侨生趋之若鹜的学府。我们班里,乃至全年级,侨生约占1/4,大多来自印尼。他们带来的南洋民谣质朴而优美,多数柔和幽婉,诸如《梭罗河》、《星星索》、《沙里那得》,伴以吉他,十分动听。侨生们还喜欢欣赏西洋古典音乐,本人受其薰冶一二。
班里杨元庆、黄金玉等能歌善舞,无愧校级明星,林永生同学还能作曲配乐。有一次,仅策划排练两小时,我们就能到曾厝垵为农民演出,其中闽南民谣《梭罗连》是临时填词的。
    2001年同学大聚会,不时有人哼起当年歌曲,有意无意地把人带回那黄金时代。我也哼起一曲来考问同窗。几个同学先后想起来了,那是当年午餐晚餐必播的乐曲。有位同学当年将它笔录,今特地谱出,让那些50年代的校友们回回味。 据说这个曲子先后播了6年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战斗的洗礼
    1956至1957年,国民党飞机时来骚扰轰炸,我们常“跑警报”。当年东膳厅与化学楼间、芙蓉一后都有防空壕。后来跑坑道。要是警报久久未解除,就在坑道或南普陀山洞上课。多数情况下,是各人拿本书自个看。有一次好尴尬,午睡时拉起警报,迷糊中我仅抓起一本书跑坑道,喘气初定,才发现所带的书竟是一本《四位数学用表》。满书都是数字,无任何可阅读之处。
    1958年8月23日炮击金门以后,校园多次遭炮击。其时我在旧物理楼守护并当系的采购员。一天上午,我送些螺丝螺帽到试验厂。厂址就在旧图书馆下方公路旁,一个小山丘两侧,高班的谢坚固同学在场。但我返回路经旧图书楼时,突然一声极尖锐恐怖的叫声划空而来,我本能的趴下,卧倒在右栏杆旁。说时迟,那时快,一声巨响在我头上方轰然炸开,我下意识叹道:“我的妈,这下完了。”好一阵子清醒过来,自觉无碍,抽脚钻入旧物理楼,关起大门。不久耳朵渐渐复聪,听得外边有人声,又打开门,探头观察,似乎没啥危险了,又跑出外,远看有人被扶搀着(后来知道是谢坚固同学受炮伤了)。我在旧物理楼前的台阶上捡起一块弹片,浅黑色的铸铁,许多炸裂的地方很锋利,拿在手中,略觉得弹片余热未尽退。第二天交到系里办公室,据说日后要用弹片排成“抗议蒋匪炮击我校”字样,准备送到北京展览。此后,一有机会我就吹嘘自己捡过刚炸裂的弹片:“嘿,还热烫呢!”
    厦大曾负责校园海滨夜间站岗巡逻任务多年。我参加过两次,夜深人静,海浪拍岸哗啦啦特别响。
    1958年秋冬,北京文艺界前线慰问团率先来厦慰问,在我们大礼堂演出。紧接简短激昂的慰问词后,就有男、女两演员高唱临场自编的小调:“厦门大学志气高,海防前线逞英豪,慰问团今天来到此,我先向大家来问好”,随后开始精彩表演。梅兰芳的“洛神”,我觉得新鲜,然的确未解其曲高艺精之神韵。马思聪演奏自己的小提琴曲《故乡》,余音绕梁,三日不绝。慰问团过后流传下来的歌颂厦门和厦门大学的歌曲,令人激动,我至今还记得片断:
    “ 厦门,厦门,你是英雄的城,千里海涛万里浪,你屹立在祖国的国防线上。大炮雷轰金门岛,打得敌人心惊胆战,神勇炮艇歼敌舰,英雄成名天下扬。” (《厦门颂》)
    “厦大,你是文化战线上的花;厦大,你是英雄战斗的花。朵朵鲜花红似火,青枝绿叶御风沙。学习劳动,在前线;科学研究,在炮火下。你在战斗中百炼成钢,你在毛泽东的双手抚养下成长。”(《厦大赞歌》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暴风骤雨
    1959年暑假,我参加市罐头厂劳动。上午负责拉板车送饭,下午挑土,晚上则自修因大炼钢运动摞下的课程。化学系食堂的陈明辉、阿狗和阿刘三工友,每天10时准备好饭菜,装上板车。我花一个多钟头拉到工地并执勺分饭菜,同学对我挺客气的。一个月劳动报酬15元,这是此生第一次劳动所获。平静的暑假将结束,8月22日晚,得通知要警惕,准备随时跑坑道,以防蒋帮报复去年8月23日炮击,有的同学睡觉不脱鞋。将近夜半,不闹警笛,却觉得风雨乍起,来势凶猛。远见蜂巢山左侧火灾突发(后知为鱼肝油厂起火),不期风雨未减,反而加剧。其时我住芙蓉一102室。后面30米远厕所瓦片被风刮起,砸破宿舍玻璃,大雨如注入室。大伙七手八脚,抬起双人床架,挡在窗前,再将床板塞入,只挡风不挡雨。折腾良久,不知如何竟能睡到天明。风雨停了,出门一看,满目疮痍,美丽的校园完全变个样,它给人的第一印象,就是空间扩大了,彻亮亮的,所有的树非倒则腰断。多数屋顶给刮翻,露出一排排山墙,到东膳厅想用早餐,东膳厅早已不见踪影,只有几段断垣和一大堆碎片,根本无法找出我们的饭碗和菜盆了。扫兴回芙蓉一,幸好食堂工友送来热稀饭,真不知道他们如何炊煮成功的。我们以刷牙杯当碗,以牙签做筷。填好肚子,马上集合出发,到化学楼三楼抢救图书和仪器。下午,会游泳的同学被组织到滨海抢捞漂浮破船板。那时浪很大,只有在浪尖才能看到岸上的参照物。一个高年段留级下来的“右派”分子姓李,他在浪中大声呵呵嚷叫。我游近一看,发现附近有一尸体沉浮不定,吓得我回头转,上岸叫人。其时有厦门港渔民若干,在岸上徘徊。一健壮渔民入海拖起尸体……
    24日整天,我在东村教授楼区抢修,记得先后为蔡启瑞等教授家铺好瓦片。晚饭后,我拖着疲惫的脚步,到厦门市区探望老祖母、姐姐,他们都平安躲过这次特大台风一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两天两夜未眠
    1960年初,杨华惠老师给我一本书,说其内容与我要做的毕业论文有关,书名《光致发光》,是俄译汉的专著。我认真钻研了一个寒假,然后到旧物理楼三楼西北侧一实验室作研究。这个课题原是江培萱老师的,他做了多年未成功。江老师调往三明化工厂,一个教辅老师郭养耀继续做。我们采用多次洗涤气体、多次共沉淀重结晶等方法提纯原料(硫化氢和硫酸锌)以合成半导体纯的硫化锌,再加痕量激活剂(铜盐或银盐或锶盐等),最后高温烧成发光粉。实验两个月,结果依然茫然。后来我查了俄文文献,得知如有痕量铁掺杂进入晶格,形成能量陷阱,将致使发光机制湮没。于是我把实验室里所有的铁制仪器、工具、用品全部搬出实验室,再用稀盐酸溶液和三道蒸馏水洗净塑料膜,做成小隔离室,用尼龙绳固定装置。在这洁净环境中完成实验,终获成功。发光粉在紫外线下发出极美丽、柔和璀璨的光芒,我内心喜悦无法形容。很快地,这成果被列入学校的献礼项目。杨老师还调来吴新涛和黄继泰两同学,帮我用马弗炉做高温处理。为迎接省领导来参观,我连夜加班,两天两夜未眠。1960年5月1日,省委叶飞书记亲临新物理楼,饶有兴趣的看了发光粉展厅,并和我亲切握手。
    大概是这次试验成功之故,毕业后我被陈国珍主任指定留校工作,作为一名内定“中右”的我,原不敢奢望能有这么理想的分配去处。


  【本文选自《凤凰树下——我的厦大学生时代》。作者福建惠安人,1939年12月生,厦门大学化学系1960届毕业生,1980年1月至1991年4月为法国国家科研中心、高等师范学校高级访问学者。 厦门大学海洋系副主任、厦门亚热带海洋研究所所长,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曾任中国海洋化学学会副理事长、中国海洋委员会常务理事、中国海岸带学会及中国海洋环境学会理事,福建省政协常委、厦门市政协常委,中国致公党中央委员、福建省委副主任委员、厦门市委主任委员,福建省胡氏宗亲联谊会顾问。主编《福建省志-海洋志》。 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(参与)、国家海洋局科技进步三等奖(主持)、国务院专家特殊津贴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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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1 发表于: 2012-03-10
福建省胡氏宗亲联谊会顾问胡明辉
只看该作者 2 发表于: 2013-09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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